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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雜憶

方浩為

當相思樹開花的時候,便是修院同學繳交學年論文和預備大考的日子。同學們都忙得不可開交,努力裝備自己,為了成為天主得心應手的工具,一如相思樹上的黃絨花粒,每位同學都毫無保留地貢獻出自己,默默地給大地添上悅目的色彩,帶來一番新氣象。

校園的鳳凰樹正滿枝濃葉,一俟相思樹卸裝,便給校園換上新衣。黃花落,紅花開,初夏將至,又是驪歌高唱的日子。想起這個令人雀躍又傷感的時刻,內心不禁迷漫著傷感悵然的情緒。委實捨不得與修院話別,更難捨這段做修生的快樂日子和一班多年來共同在聖召路上成長的兄弟以及陪伴多年的鳥獸花木。

最值得懷念的是那份令人刻骨銘心的愛,這份永留痕跡的愛,曾使我的人格和信仰生命成熟,使我認清修道獻身服務的真正意義,並促使人認識那愛的根源的天主,成為我一生奮鬥的目標。

記得七年前,只感一腔熱誠,懷著一顆熱心助人的善心闖進修院,企盼藉修院的培育達成自己做「基督徒北斗星」的志願。怎料被神師當頭棒喝,把我從自我的睡夢中驚醒,此後在神師長期的悉心指導之下,對修道的錯誤觀念才被糾正過來。

不知經過多少個寒暑,也記不起在哪個地方,我發覺自己不自覺地認同了修道的要訣在於承行主旨,努力在天主給自己安排的時空中生活,長上指派的任何一項工作只是修道生活的具體表達,而不是最終目標。只要內心常保持一份承行主旨的謙遜服從態度,在聖召道上是無往不利的。

修道的目標明確以後,我慢慢明白到自己焦慮矛盾、患得患失和莫名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除了尋求方法對症下藥以外,也懂得張開眼晴,打開心扉去學習去愛和被愛。

修院團體有如一間訓練愛心的學校,導師是耶穌基督,每個人都要跟祂學習,不斷付出時間精力去學習祂那份偉大的愛心。在這所「愛心學校」之中,我曾驚喜過,也傷心過,也曾想過「退學」。但若望宗徒的說話有如暮鼓晨鐘:「在愛內沒有恐懼,反之圓滿,圓滿的愛把恐懼驅逐於外。」聖言成了支持我的力量,我並沒有「退學」,相反,願意繼續上學,在不同的「愛心學校」裡與一切的人共同學習,共同分享這份建基於基督身上的愛心。

畢業標誌著一個新的開始,七年的培育轉眼便過去,快要面對一個新環境,接觸變化多端的人和事,心裡有點兒緊張;眼看寥寥可數的年青司鐸和所餘無幾的修生,而教區工作堆積如山,真有點勢孤力弱的感覺。

在物質主義和享樂主義氾濫的香港社會中,人際關係日益疏離,人越來越自私,提倡愛心的需要日益重要,基督那份無條件為人交付一切的愛更需要發揚,修道聖召是見證這份愛的方式之一。古今中外,修道人曾以此見證生活,影響社會,為人帶來希望;但是在香港,這份見證的力量稍有不足的感覺,在尋求方法改善之餘,我願意誠心祈求慈愛的天主使修道聖召蓬勃,使修道人在轉變中的香港社會和教區,為基督的喜訊作出有力的見證。

刊於《公教報》一九八七年五月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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