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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生活吸引我

陳潔如

有一次到台北買文具,路上遇見一位同學,我們就一起走回學校。突然有位先生很「冒昧」的問:「你這身打扮是為主奉獻嗎?」這突乎其來的問話使我有點怔住了,但那位先生不像壞人,何況我有同學作伴,比較放心,於是我答說:「是」。他卻不罷休,繼續問:「你這麼年輕為甚麼要為主奉獻?」我一直保持友善的態度,但沒有再回答,只說我們趕車子,對不起,就走開了。

後來同學問我為甚麼不回答,我其實那時覺得他問的太多,沒有空解釋。這只是許多問「你為甚麼要當修女」的描繪之一,幾乎已經變成跟別人交談必然產生的問題。有些人問得很快,另一些人知道不必太急,但是早晚是要問的,真有意思!

在我的經驗中,他(她)們有一個共同點:先徵得同意要問一個「冒昧」的問題,或更細心地先聲明「可以不回答。」等問題出來,我總是開朗的一笑,告訴他們既不冒昧,也可以回答。開始不覺得甚麼,等被問多了,自己便有更多的體驗和反省。

我聖召的萌芽不在天主教,而是在浸信會。除了我是青年會的一員以外,我還參加星期日的青年查經。帶領我們的是位來自美國的蘇小姐,她是個獻身的傳教士。記得我曾偷偷地問過別人「她不結婚嗎?」後來我知道她要以這種生活方式全心侍奉上帝。蘇小姐為我是一個記號,雖然那時我自己並不清楚。

有一回,我到另一個基督教會聽結他演奏,發現在最後一排有一位修女。散會後我騎著腳踏車「跟蹤她」,為的是想知道她住在哪裡。這不是偵探,而是因為看見修女所引起的好奇。過幾天,我腦子裝滿了問題。找一位素不相識的修女好似很荒唐,但一切淵源就這麼開始了。

「初步」比較之下,修女的生活方式似乎比蘇小姐的好,修女看起來比較神聖。有人也許覺得這很可笑,但事實上這一點很吸引我。下一步就是開始聽修女講道理了,慢慢地我便從浸信會「消影」了。

前後聽了三位修女講授教理,畢業後領洗,六個月後領堅振,滿足規定的望會期就入保守。我常覺得我開始聽道理就開始望會了,事實確是這樣,過了半年就順利地入了初學。

家長方面,雖然開始的時候不贊成,但他們也不堅決反對,何況我告訴他們,只是去「試試看」,不好就回來。直到現在,無論我在哪裡,他們總要來看看,每次見我都很快樂、無憂無慮、從沒有想回去的樣子,慢慢也就接受這個事實了。媽媽現在已表示贊成,爸爸不作正面答覆,最多會說「我不懂你頭腦常常想些甚麼」,倒是哥哥姊姊意見多而分歧。

回想我入會的初步動機,實在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選擇。多年後回去看中學時的導師,他不是教友,不能諒解,認為這是一種抱獨身主義的行動。師母是虔誠而認真的教友,視我如女兒,給予我許多鼓勵。

開始我哪裡懂甚麼是獨身奉獻生活的意義?動機是一個起點,一個機會,不一定開始就那麼明白,那麼正確。許多思想是經過多年的陶成慢慢建立,進而深一層地體會和認識。就在這種過程當中,逐步奠立度奉獻生活的基礎,體會內在的一股吸引。

如果現在再問我「你為甚麼要當修女?」我大概會回答「是一種吸引」,但很不易解釋。如同有時我會問媽媽:您們為甚麼那麼愛我們?她會說:去問你爸爸。而爸爸只會對著我笑,不會回答。也許我們會覺得很自然,這是骨肉之愛。但如果再問媽媽為甚麼要嫁給爸爸,或是問爸爸為麼要選擇媽媽,那就更不知道了。

今年是我最後一次發一年的暫願,每次作進一步的答覆,就愈感受到那股吸引的堅固,內心充滿自由、喜樂與幸福。我知道「來日方長」,祈求天父繼續眷顧未來的日子,賜予智慧,追隨基督的愛和保祿的信仰。

刊於《公教報》一九八六年六月廿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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